“昨晚梦到什么了?刚醒来的时候，对梦的记忆比较深刻。”他穿着白色的T恤，周身灰蒙蒙的。他又接着说：“想到的话，不妨告诉我。”

　　 “我记得。”韩晨芷掀开被子，拉开窗帘。

　　 这时再看王源，他棱角分明的王官上被渡上一层光，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有星点跳跃。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王源。

　　 “梦见了母亲当医生的那段事情，只是母亲的脸是模糊的。

　　

　　 .....

　　 “具体呢?结果是好是坏?你的感觉又

　　 是如何?”王源也站起来，接过她正在叠的薄被子，说了一句:“我来吧。”

　　 “我母亲受瞩评价也是赞赏居多。我在梦里挺为她开心的。”

　　 王源三两下把被子叠好，放在枕头上，又掸了掸她的床面，不平整的地方一下。

　　 被子平坦了。他听了她说的话，眼角也夹带着笑意。

　　

　　 “那就好。”

　　 “之后就是混沌无序的梦了，梦见了很多人....”韩晨芷回想着，“他们的面孔在她我眼前闪过，然后......”他坐在她的旁边：“那你..梦见我了吗?”

　　 他定定的看着她，一脸从容。

　　 王源的脸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没有。

　　 她垂下眼帘，不清楚为什么，我对他撒了谎。

　　 窗外树枝上的麻雀止声。

　　 走到房间门口，王源不在意的点点头：“早餐做好了，可以过来吃了。对了我一会儿要去一趟公司，大概中午之后回来。记得....…别到处乱走。”

　　 …………

　　 在公司处理完事务，王源在回家的路上接了一通电话。

　　 ……

　　 “王源你回来了?”她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王源的眼中多了一片色彩，她深黑色的头发，浅蓝

　　 白色拖鞋,以及同样也沾上色的衬衫，颜色的奶黄色墙壁、古木色的门。有她在的地方，一切都鲜活起来，他无趣的生命终于也迎来了一场华丽的蜕变。

　　 他想坦白的告诉她。估计...他是对简言还有所芥蒂，明白简言仍在她心中分量不减，于是终是把话压在了心底。

　　 可能...她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嗯，我回来了。”

　　

　　 她冲他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不常见的笑容。王源偏头，觉得她神色有些不对。

　　 难道是在这个时候...犯病吗?

　　 王源正观察她，不料她上前来拉着王源的胳膊，力道很大，王源差点一个踉跄。

　　 果然......

　　 她把王源拉到自己的房间里，王源杵在中央，不明所以。这种时刻....最好不要逆着她的性子，不要让她受更多的刺激。

　　 “你看。”她从自己的床头柜拿起一个玻璃瓶,

　　 举在王源眼下，仍然用方才明亮的目光看着他。

　　 玻璃瓶里的东西，让王源愣住了，他移不开视线。细长的触手，如同扇子般繁杂的花纹，它的翅膀，然而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得不到舒展。这是城里能见到的凤蝶的叫柑橘凤蝶。他凑近了些，它的

　　 翅膀前段黑自相间，末端则是蓝橘交加，算不上艳丽，却是毫不张扬，体面的恰当好处。

　　 他是第一次....看见斑斓的蝴蝶。

　　 “这是什么意思?”

　　 “送给你。”

　　

　　 “为什么?”

　　 “我昨天梦见之前有关你的梦，就是那次，你给我讲了一个画家和蝴蝶的故事。我就想，王源会不会是那个画家。如果是的话，你应该很喜欢那只蝴蝶....”

　　 王源错愕。

　　 耳膜被强大的力量撞击着，有些生疼。

　　 “啊...我是去公园抓的，而且没用多，也带上了你给我的钥匙。”她捧着玻璃瓶，手指上还有没来得及清洗的灰尘。

　　 “你不是没有梦到我吗?早上你是这么告诉我的。”王源追问。

　　 她迷茫:“我这么说过吗?不记得了。”

　　 有什么揪住了王源的心脏，不是尖锐的利器而是来自身体深处的、好几种情愫。从来没有如此激荡而猛烈。他叹了一口气，接过瓶子。

　　 女子见他这么做，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也许....她只是想单纯的表达一下对自己的感谢吧。在发病的时候...做出什么不符合逻辑的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他不敢妄自揣度。

　　 他走到床边,打开窗户，又抠掉瓶子上的盖子，向外一伸胳膊。

　　

　　 “王源！”

　　 多年后，王源都不会忘记这一幕，当他因为工作疲倦而分神，思绪便会回到这个炎热的下午。蝴蝶闻到了自由的空气，展开翅膀，那消失在空中的飞舞姿态，实在很美。

　　

　　 “你不喜欢吗?”她声音弱下去，背对着王源，故意不看他。

　　 王源走到她身边，拍拍她的头。

　　 并不是不喜欢.....只是....”

　　 “只是什么?”她把头转过来。

　　 “那个画家，与其有一只病恹恹的蝴蝶在身边，把自己搞得很累、很疲倦，还不如放开手，让蝴蝶去适合它的地方，而画家自己的心...也方能得到平静。”王源说这段话的时候,分不清自己是不是那个画家，她又是不是那只蝴蝶。

　　 可能也只是为了哄她，而编出的借口。

　　 那他有一天，会放她走吗?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夏去秋来。她的病情时好时坏，但在王源的照料下，也算是有一些起色。

　　 秋天是城市市一年四季中最动人的季节。

　　 道路两旁的树叶渐渐变黄，下面压

　　 着些许红色，交叠在一起,盛大而静

　　 谧。王源和她平淡的生活继续着，她习惯了跟他一起生活的日子，王源甚至觉得，她看自己的神态，与以往有些不同了。

　　 说到习惯，王源保留了许多属于自己的习惯。

　　 看书、办公事、在凌晨去电影院看午夜电影....

　　 不过……现在王源的习惯，是她。

　　 大学发来了校庆舞会的邀请，因为

　　 是百年校庆，所以特别隆重。

　　 王源是想回邮件拒绝的，不过他思量，从她住进来开始，除了平日上街，她便没参加过什么活动。在家里发呆、看书的生活也着实无聊了些，毕竟她以前在经纪公司的时候，常有机会到处走动，去见知名人物、出入高级场所。

　　 所以，她会对这个舞会感兴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