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忘记问问自己脑海中的声音。

　　 “我不会奢望你喜欢我……”漆黑中，王源的侧脸显得尤为挺拔。他的话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些许挫败感：“只是想找个机会把这些想法说给你听。”

　　 “如果造成困扰，就忘记这些吧。”王源又冲她微笑一下，把话说出来后，反而轻松了许多：“方才……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就好。天太冷了，回去吧，不然你会感冒的。”

　　 他起身拿起毛毯，又把手伸向她，把她拉起来。

　　 “王源……”

　　 “没事你什么都不用说。”

　　

　　 他没再停留，往车子的方向走去。呆望着男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她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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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噩梦了？”

　　

　　 他把床头柜上的水杯拿来给我，韩晨芷喝下一口，顺了顺气：“是……”

　　 “别多想了，好好睡吧。”他摸了摸我的头发。

　　 “王源……”

　　 她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把刚才的梦告诉他，可是一想到自己躺在试验台上，与那个她似乎不认识的王源对视，体内不禁涌上一股恶寒。

　　 韩晨芷欲言又止：“能不能帮我拿一片安眠药？”

　　 “好，你等下，我帮你拿来。”王源拿起杯子走出房间。

　　

　　 他回来的时候带了片安眠药，杯子里新添了热水，韩晨芷吞下药，又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韩晨芷每天晚上几乎都在重复着同样的梦。她没有跟章王源说太多细节，宣称她睡得挺好，但他这样细致的人，应该有所察觉。

　　 然后有一天，王源收到了一份文件。快递小哥敲门的时候，他正在厨房做饭，韩晨芷帮他打下手。他收了快递，回到厨房擦了擦手，拆开了文件。

　　 看到里面的东西，王源的面色犹如冰霜一般。韩晨芷刚好也在旁边，于是探头看过去，忽然感觉房间内的空气变得稀薄了。

　　 王源从文件夹里取出来的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两个人影，在辽阔的海边坐着。那正是……前两个星期她与王源去完舞会后，他带她去的地方。

　　 照片上的两个人，是她们。拍摄的人正好捕捉到王源上前亲吻韩晨芷的瞬间。她抬眼看看王源，他手指攥着那张照片，嘴巴绷成一条线。

　　 原来……她那天做的梦，是真的。

　　 “王源……”韩晨芷放下手里的菜，对他说：“你还记得你说要带我去舞会，我一开始是拒绝的，然后第二天就答应你了。我之所以答应你，是因为我做了个梦，特别的真实。”

　　 王源转头望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梦见……有个人跟踪我们，在舞会上。”

　　 所以参加舞会的时候，她才会四处张望，那时……她没有见到梦里跟踪他们的人，以为是她太多虑。

　　 “虽然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可是……那种压迫感和恐惧感贴在我身上，甩也甩不掉。只是，我没有梦见这个人……会跟踪我们到海边。”

　　

　　 王源沉默几秒钟，大概是在消化她说的内容。

　　 “你在说什么？”王源把照片又放入文件夹里，轻松的笑了笑：“你是说自己能够看到未来吗？是不是有点离谱了呢？这应该只是……某个人的恶作剧。”

　　 她沉默，王源把照片撕掉扔进垃圾桶。

　　 他们继续做饭。

　　 ………

　　 连她都察觉到了王源的不对劲。

　　 十月底的一个下午，王源正在书房里看资料，听见敲门声。

　　 “进来吧。”

　　 女子端着红茶走进来，放到王源的书桌上。

　　 她向来对王源的研究不感兴趣，一是看不懂，二是觉得问得太多，会让王源尴尬。毕竟他们做的项目里，总会有些不想让外人知道的秘密。所以一般王源工作的时候，她不会打搅。

　　 王源见她呆立在自己身旁，盯着桌子上摊开的资料，笑道：“怎么？想知道我在做什么？”

　　 “嗯。”她轻轻点头。

　　

　　 王源仰着头，看穿了她的心思：“不过，你想问的不是这个吧？”

　　 她在担心王源。她虽然得了病，但依旧是个细致、会察言观色的人。从她搬进来，就没怎么见过发呆愣神的王源。可是这几天，王源变得失常，每天看起来状态不佳，眼下有着深深的黑眼圈。吃饭的时候，眼里经常失焦，她需要唤他好几声，王源才能回过神来。

　　 他当然不会主动告诉她。

　　 那她只有亲口问才行。

　　

　　 “许墨，这些天我没有再做噩梦了。”

　　 他轻笑了一声，不再看女子：“那不是很好吗？你的病情有好转的迹象，犯病的次数也没有以前那么多了。这也算没白在我这里住了吧，说不定年前你就能彻底康复。到时候……”

　　 韩晨芷的手指僵硬住了。

　　 “是不是你在帮我？”她质疑。

　　 她的揣测并不是毫无根据，夜里偶尔睁开眼睛，能感觉有个人影在她床边，这个人不会让她感到害怕，反而更加安稳。

　　 不是王源，那又是谁呢？

　　 男人忽然站起来，瞬间比她高出半个头，带着从未见过的压迫感，她惊得退后一步。

　　 “你想说什么？”

　　 她真是……聪明的可怕。

　　 王源不可能告诉她，他被梦境反噬了。这是能力使用过多的代价，因为帮她驱赶了折磨她的梦境，所以那些童年的阴影、孤独、伤害便跑到了王源的梦里，撕咬他。

　　 “无论你对我做了什么，我都希望你停止。”她回答，语气十分坚定：“因为我不想……看到你难受的样子。”

　　 “看到我难受的样子，你会……伤心吗？”

　　 “我……”

　　 她会。从春天到秋天，她的每一天里都有王源，为她做三餐，陪着她散步，在她哭泣疯癫的时候耐心地安慰，甚至还贴心地考虑带她去舞会。生活的点点滴滴起初只是小溪，不知何时开始，慢慢汇聚成流川江河，流入大海，生生不息。

　　 再加上上次王源告诉过她，他无法与别人共情……

　　 女子觉得，她根本就不了解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