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低着头,看不到她的眼神,她忽然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
这句话说的很坦然,说的很肯定,说的很煎熬,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养了几十年的儿子,她怎么会不了解?
只是,再怎么了解,她也还是忍不住啊!
要她如何忍心呢?
“我跟你说,如果他再来,你千万不要再让他进来了!”外公警告了一声:“你以为他是什么好货色?他这辈子也改不好,你不得替子衿考虑一下,被花子聪那种人缠上,以后还有好?”
外婆支支吾吾的,半天才吐出一句话:“可那毕竟是我的儿子啊,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外公冷哼一声,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老婆子,却看到妻子已经满脸泪痕,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他也心生不忍,伸出一双满是茧子的手,替老板擦了擦眼泪。
半晌,才无奈的说道:“他来就来吧,反正他也得不到配方,就让他多来几次,也让你多享受几次,只是这毕竟是水中捞月,等他达不到目的,再不来的时候,你也就该死心了!”
程子衿心情有些烦躁,屋子里昏黄的灯光透过门缝照射出来,照在程子衿的脸上,阴晴不定。
她也是担心,那个花子聪如果天天来,迟早有一天,外公外婆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而且,程子衿也不相信,花子聪有这么好的耐性,一次两次得不到结果,花子聪可能还会假装,如果时间一长,那花子聪会不会?
摇了摇头,程子衿正准备转过身离开,后面又传来了外婆的声音。
“老头子,你那个秘方?”
这句话,外婆是用试探的语气说的,还微微的抬头看了看,她当然知道花子聪是为什么来,但她也很心疼自己的儿子,据说儿子在媳妇家一点地位都没有,整天被媳妇一家人呼来喝去的,如果有了这个配方,那儿子就能赚很多钱,地位是不是能提高?
而且,儿子也跟她保证了,他拿了配方,卖了钱,也不会阻止他们用配方的,对方买了配方去,是用在大工厂里,那是大批量的制作,他们只是小作坊,又不冲突。
既然这样,给儿子也不是不可以!
外公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妻子:“你怎么想的,你是不是还想偷偷地把配方给那小子?”
外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外公看着她的样子,叹息一声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酿酒的过程和配方,我当年可都是教了他的,是他自己不想学,不过就算这样,大概的他也应该还记得才是!”
外婆想了想,以前也确实是有过这样的事情,儿子从中学开始,就不肯学习,跟着一群人成天在街上打混,后来成年了,没有地方去,工作也找不到,老头子就让他跟着一起学酿酒,想着就把祖宗的这个手艺学好了,以后总归是有个求生的本事不是?
奈何儿子被她养的太好吃懒做了,根本就不想干活,整天就想着吃喝嫖赌的,根本没有心思在学酿酒上,索性他模样长的还可以,后来找了个富家小姐,就入赘了过去。
那个时候,可是把老头子给气坏了,好好的花家子孙,花家唯一的儿子,居然入赘到人家家里去了。
只是,再怎么说,那也是她的儿子啊,即使他入赘到别人家,即使他不认她了。
外公吃惊的看着自己的老伴,他从来都知道自己的老伴的为人,是那么的善良,那么的心软,可是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老伴会为了那么一个狼子野心,那么一个没有良心的儿子,来问他配方的事情。
他有些恨其不争,但看到老伴止不住的泪水,他又免不了心软,妻子、女儿还有外孙女,三个女人,就是他这一生都没有办法放下的三个女人啊!
一句狠话都舍不得啊!
“罢了,我告诉你吧,其实我也不知道子衿是怎么把这个酒酿出来的,我的配方花子聪是知道的!”
“怎么会?”外婆惊呼一声:“如果不是你的,那是?”
外公点点头:“不错,子衿这丫头就是一个天生干这行的,我虽然告诉了她配方,但她显然没有直接用,而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弄出了新的配方,虽然都是在咱们的眼皮底下,但她对于酿酒,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不,不会吧?”外婆显然不是很相信,也不敢相信,子衿以前可没有酿过酒,也没有见老头子酿酒,怎么就?
外公苦笑一声:“我有时候也有些嫉妒,我爸当年就说我字啊酿酒一行上,很有些天赋,没想到我的外孙女天赋更加的好,只是我说了一遍,就懂得这么多,你看我除了第一次偶尔在旁边指挥了一下,后面的哪一次不是她自己一个人弄的?”
“那?”外婆有些踟蹰,如果是老伴还好说,但这配方是外孙女自己的,她可开不了口!
“这配方你真的不知道?”
外婆显然还有些不死心,外公摇摇头:“我是真的不知道,那配方应该和我给的相差不多,但有些细微的调整,你也应该知道,酿酒这事,稍微的差别,相差的就不止一点点,这一点从子衿酿出来的酒就能看出来,你早年也不是没有喝过我酿的酒,你自己应该也有感觉才是。”
这句话外婆倒是知道,她也点了点头,她只是一时之间没有转过来罢了,心在想起来,也确实是那样的!
“不过,你就不能?”外婆的话里带着一点乞求,她是真的觉得自己的儿子地位不好,所以想着怎么帮儿子提高一点地位,想着如果儿子自己赚钱了,身板也就硬起来了,也能立的起来了,就不用看女人和岳父母的脸色过活了。
外公这一下才是真的生气了:“别说我看不出来,我就是看出来了,也绝对不会告诉那个兔崽子的,他如果拿了配方,子衿以后要怎么办?”
外公将手里的报纸一扔,还有些生气,看着老伴,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我跟你说,我不会去问子衿,你也千万别问,而且我也会跟她说,谁问也不能说,就算是老婆子你问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