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立刻,王俊凯就得出了和小马哥一样的猜测,不过他心里知道的信息更多一些,所以对于这个猜测也更加的笃定,却不知道,常识一样的内容,在程子衿这个穿越者身上,却是最大的不确定,所以他错过了第一时间知道事情真相的机会!
“真是个笨蛋!”
老屋,程子衿站在葡萄藤下,伸手摘了一把葡萄花,手里抓着,一下一下的揉捏,葡萄花破碎,溅出点点汁液,都没有感觉,只顾着在那边喃喃自语着。
程子衿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不是自己不想面对这个问题,所以才逃避的吗?
可是,内心里那隐隐的期盼,到底是因为什么?
虽然活了三世,但却并没有哪怕是一次的感情经历,程子衿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就好像是一个耍小性子的小姑娘,此时的她,如果被王俊凯看到,一定会惊讶十分,根本就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理性的、通情达理的程子衿,原来她也会和小女孩一样,耍小性子,野蛮不讲理。
“我到底是怎么了?”
发泄了一番,程子衿好歹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然后就发现,自己刚才的状态实在是不理智,也和自己心里想要的状态不一样,很是陌生,陌生到自己都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是因为前身的记忆复苏,所以影响到了我吗?”
程子衿只感觉到一阵的惶恐,这种让自己都变得不像自己的事情,她是避而远之的,永远都不想尝试的,但事情到了面前,她只是感觉到一阵的无力,她仔细的想了很久,才发现……
“我原来也是无能为力啊!”
记忆的事情,根本就不受她控制,除非她每次睡觉都在大榕树旁边,这样才能保持安定,不做梦,否则的话,每一次的睡眠,都是前身记忆的一次渗透!
是的,程子衿觉得,不是记忆的接收,而是前身记忆的渗透,对自己记忆的一次渗透,一次潜移默化的修改!
这让程子衿觉得惶恐,她不想因为别人的记忆而改变自己,改变自己的思想,改变自己的为人,甚至是最后改变她整个人,让她变得都不是她了。
诚然,她接收了前身的身体,也接收了前身的那些身份,她代替前身,帮前身赡养外公和外婆,还有实现前身的那些执念,受人身体,当继承人的因果,完成以上的动作,程子衿都觉得可以接受,但如果连为人处世以及感情都要接受的话,这就不是程子衿可以接受的范围了!
作为一个独立自主的人,前身的执念和亲情都可以托付给她,她也一定会尽自己的一切努力来完成,但前提就是这一切都是她自己主动的去完成,而不是因为别人的记忆渗透,变成潜移默化的她的义务和责任!
这其中,就是一个主观能动性的问题。
人之所以是人,不就是因为主观能动性么?
主观能动性亦称“自觉能动性”,它指人的主观意识和实践活动对于客观世界的能动作用。主观能动性有两方面的含义:一是人们能动地认识客观世界;二是在认识的指导下能动地改造客观世界。在实践的基础上使二者统一起来,即表现出人区别于物的主观能动性。
马克思主义以前的唯物主义虽大都认识到人的意识是客观存在的反映,但把主观意识看作是客观世界消极的、直观的反映,根本不了解主观能动性的作用,因而犯了机械论的错误;唯心主义虽承认意识的能动性,但把它的作用加以无限扩大,根本否认客观规律的存在和制约,认为人的意识可以脱离物质条件和客观规律,任意发挥主观的作用,这样容易将主观能动性歪曲成了主观随意性,因而陷入唯意志论。
人能够能动地认识世界,这就是主观能动性的表现,但当程子衿发现,自己居然会被别人的记忆而潜移默化的改变的时候,这个主观能动性就变质了,似乎自己已经不再是自己,变得像是另外一个人了。
当然,灵魂本质应该还是她,但如果记忆改变了,那么是不是连人也变成了另外一个呢?
这也是程子衿之前一直担心的,她不肯自己主动的去迎回这些记忆,最大的担心就是这个!
她其实已经重生过来接近一年了,但程子衿几乎没有一次是主动去回想这些记忆,去深挖这些记忆,即使是那个车祸的噩梦,也是一样!
为什么?
不就是害怕接收了记忆后,自己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么?
曾经有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就是提出人如果能把自己的记忆保存,然后克隆出一具身体,将记忆导入,那么这个人还是原来的那个人吗?
以前程子衿总是觉得这个问题很好笑,觉得这种情况不可能发生,但等到现在,感觉自己似乎就面临着这样的问题,她很想回去问问提出这个问题的人,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是重生者,然后也面临着前身的记忆干扰?
她很想去问问,那个人最后是怎么想,拥有别人记忆的一个人,最后到底是一个完全的新人,还是说是那个人的延续,亦或者就是原本拥有那个记忆的人?
摇摇头,这个哲学的问题,让程子衿很是头疼。
“果然,我就是一个拥有一点奇遇的普通人,干嘛要想这种艰深的问题呢?”
可惜的是,现实中就存在着这样的艰难问题,由不得程子衿不头疼!
只是让程子衿头疼的是,她没有办法拒绝这个问题的到来,除非她一直住在这处院子里,每天与大榕树相伴!
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说现在王俊凯要买这处房子,这如果还能解决的话,也应该可以解决,那么另外一个问题,她马上就要面临高考,之后她答应了王俊凯要去北京,就不可能留在重庆,那个时候,难道不睡觉么?
即使有着甘露瓶的存在,她也绝对做不到一点都不睡觉!
所以,难道说这个事情是不可能逆转的么?
程子衿有些头疼的摸了一把额头,然后就感觉到自己手上的湿漉漉的感觉,放下手低头看着,顿时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