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剧组人员进山，呃……顺便烤个肉。
平时在家有主厨经验的，就挑大梁烤，有墩子经验的，就切切菜，再不济，就唱唱歌洗洗水果，分分零食。
几十平的空地上，荤的一灶，素的一灶，红薯地瓜土豆整个的一灶。
热雾，香气混着众人叽叽喳喳的喧哗，笼罩着整个场地。
王俊凯在夹核桃，季落落则是手巧地把核桃肉掰出来搁到盘子里。
胡先煦和张子枫端着肉串过来，对两人“啧啧”好几次，又绕到其他地方。
很多平常在剧组不声不响的工作人员，拿手菜一道接一道，脸上盛着少有的自豪和红光。
萧潇烤的孜然肉块很有水准，金黄酥香，嘶嘶滚油。
“哇萧潇姐你好棒”“哪儿有”……
“真的好赞，我再来一块”“嗯，这块大些”……
萧潇端着盘子一路发到两人跟前，季落落试了一块，直夸大厨水平。
萧潇腼腆地推谢，端到王俊凯面前：“小凯要不要？”
王俊凯头也不抬：“不用，谢谢。”
先前胡先煦过来，王俊凯不喜油腻还是很给面子地吃了，这厢换成萧潇……
萧潇面色微僵，随后，扯唇劝：“小凯真的不要吗，试试吧……”
“不用。”两个字，王俊凯自顾自地夹核桃。
萧潇:“小凯试……”
王俊凯懒得再理。
萧潇话卡在喉咙，悬在空中的手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不少人朝这边看。
季落落拽了一下王俊凯的衣角，给他递眼色，你不想吃也接一块，你接下来我吃。
王俊凯不为所动。
季落落朝萧潇笑笑，拿起一块，转脸低声喊王俊凯名字：“王俊凯……”
王俊凯瞥季落落一眼，未来的及反应，季落落直接把烤肉塞到王俊凯嘴里，没有注意王俊凯皱的像苦瓜一样的表情，季落落笑道:“萧潇姐真是溜。”
萧潇表情轻松些，转身去向下个人。
离了好远，还听见季落落咯咯的笑声，不知道王俊凯说了些什么。
萧潇平白无故的有些羡慕。
羡慕季落落，没有烦恼。
羡慕季落落，有王俊凯。
…………
“男神，肉好吃吗？”弯了弯唇，季落落问。
“不好吃。”王俊凯回答的干脆。
“那你还吃了啊。”
“你塞进我嘴里的，我有什么办法？”王俊凯一脸无辜。
季落落没绷住，笑着去戳王俊凯的痒痒肉。
嬉笑玩闹过后，季落落忽然试探着开口，“再怎么样也不能让萧潇姐下不来台，你说对吧？”
沉默半晌，王俊凯冷着脸开口:“她端着东西问我要不要，我说不要有什么问题？”
王俊凯语气莫名的有些冲，怼的季落落哑口无言。
瞥了季落落一眼，王俊凯扔下手中夹核桃的钳子，兀自离开。
季落落神色微滞，片刻，才追了上去。
土路上有黑色的大蚂蚁，王俊凯把玩着一枚核桃壳，步伐散漫到可以和蚂蚁并排。
季落落跟在王俊凯身后，酝酿好一会儿，唤他：“王俊凯。”
“嗯。”漫不经心。
季落落试探着开口，“其实我觉得你可以试着去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毕竟你那么……”
“怎样？”王俊凯嗤笑一声，打断了季落落的话。
“难道你觉得每个人喜欢我，我都要去照顾他的感受，喜欢每一个人？”王俊凯双手插兜，“难道我就要顾及每个人的感受而不去顾及自己的意愿？难道我就要因为你们，你，喜欢我，而去喜欢所有人？因为你们喜欢这个而不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么？还是说，你觉得我就要按照你的想法去顾及到每个人？你就不会觉得你自己……”
王俊凯朝季落落微微倾身，勾唇冷笑，“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沉默突如其来。
阳光和烤烟明明都热烘烘的,风掠过皮肤,却激起微微的凉。
季落落费力地牵唇：“我以为，”她手指朝掌心攥了攥，“我可以和你说这些。”
“我不需要。”王俊凯站直，光切着他插兜的弧度落到地面。
“你不需要是什么意思？”季落落咬字小心。
“字面意思。”王俊凯云淡风轻。
季落落怔了。
“所以，”她似是不敢相信地眨眼,“我在你心里,是不是就是一个自以为是、各种要面子、为了朋友不顾你感受把自己想法强加给你……”
季落落话没说完,王俊凯转身离开。
他背影清瘦，步伐散漫。
季落落目光追着越来越小的点,渐渐没了焦距。
“……的混蛋。”
季落落喃喃补充完,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捏着的核桃仁一把覆进嘴里：“我以为，你会在意我的，也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的，可是……”现在看来，明明是自己想多了。
核桃仁里混着几粒发霉的萎干,嚼在嘴里，又苦又涩。
………
季落落回去时,王俊凯离开了她旁边的位置，和胡先煦并排坐在不远处玩手机。
张子枫瞧着季落落不对劲,停下手里的活：“你和小凯怎么了，你脸怎么这么白。”
季落落手抚上脸颊,撑起笑意：“有吗？天生丽质吧。”
张子枫看看王俊凯,又看看季落落,捞了个盘子过来，放几块苹果，递给季落落道：“端给小凯他们，其他人都分过了。”
季落落装傻：“我头有点晕。”
“晕什么晕，把话说开一点，所有问题都能解决，”张子枫用胳膊捣她，“快去。”
季落落推脱不过，讪笑两下，端着盘子走过去。
越离他近，越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王俊凯喜欢把衬衫袖子贴着袖缝线卷起来，露出一截白净修长的腕。
笨拙的贪吃蛇已经填了半个屏幕，他还开着加速模式，用几乎看不清的速度上下左右。
季落落抿了抿唇，走过去，语调轻轻，带着几分服软和讨好的意味：“子枫切了苹果……”
贪吃蛇撞上墙，“game over”。
季落落话停。
王俊凯凝视着手机屏幕，没看面前的果盘，也没看季落落，沉默着，把身体转到另一边……
季落落手紧紧稳在盘子边缘，食指吃了力，指甲壳尖被按得剔透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