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她的视线，季落落知道她想要的是自己手里的粉红豹，摸摸小姑娘的脸蛋，季落落好脾气地劝说：“这豹子是姐姐的，你的礼物是这个公主裙噢。”

　　 “不要公主裙我就要豹子。”西西作势就要去抢季落落手里的豹子。

　　 季落落怕伤到孩子，稍稍减了点力，但也不能把豹子给小女孩：“西西乖，这个豹子真的是姐姐的礼物，”季落落退一步，“你不喜欢公主裙也没关系，我这儿还有七巧板，积木你喜欢吗，或者这个维尼熊也可以。”

　　 “我就要豹子，我喜欢豹子，我不管。”西西跳着，抓住了粉红豹的豹腿不松手。

　　 季落落渐渐沉脸：“豹子真的不可以噢。”

　　 西西扬手，狠狠朝季落落手背打。

　　 季落落皮肤细，一巴掌下去，立马现红痕。

　　 季落落吃疼，倒吸一口冷气，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便见西西朝她吐一下舌头，“哇”地哭出声。

　　 “怎么了怎么了？”

　　 “西西怎么了？”

　　 “宝贝怎么了？”

　　 剧组的人听见声音纷纷赶来。

　　 西西嚎啕：“我想要这个豹子，就想要这个豹子，姐姐不肯给我，还凶我吼我！”

　　 “我都说了你可以拿其他的，豹子是别人送我的礼物。”季落落讲道理。

　　 西西哽咽：“大的要让着小的，我比你小。”

　　 “不就一个豹子么？小孩子喜欢给他算了，”西西的母亲闻声赶来，看了季落落一眼，又看了看女儿手里的豹腿，不由分说的抓住豹腿用力拽，季落落怕拉坏豹子松了手，西西母亲把豹子塞给女儿，转脸对大家笑说，“真的被我惯坏了。”

　　 说着，她教育女儿：“给落落姐姐说谢谢。”

　　 小姑娘看了季落落一眼，不情不愿的说了句谢谢。

　　 可是季落落从她眼里分明看出来得意。

　　 季落落没吱声。

　　 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她直接握住小女孩的手，控制着力道又带着力道把小女孩的手指，一根一根从豹子上掰下来，然后，将豹子重新抱回怀里。

　　 片场，一片安静。

　　 这厢,西西是真哭了。

　　 西西母亲单手抱起女儿,脸色亦不好看：“不就是一个豹子么？都直接从小孩手里抢东西了？”

　　 “我抢？”季落落笑意得体，不达眼底，“给你礼物是情分,不给是本分,自己想要可以自己买,凭什么要让我受委屈——”

　　 “哟，还没出名呢，说话都趾高气昂的,”西西母亲阴阳怪气，“我们西西才五岁，我都没说委屈呢，你还委屈？”西西妈稳了稳女儿，“一个破布娃娃能值多少钱，我家西西红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玩呢！”

　　 “你家西西红的时候，我在高中玩呢，玩的是什么？也就几个新概念作文大奖，出了几次国，保送到北大。”季落落抱臂冷笑，“我拿奖的时候，她估计还没断奶吧？还是说，难不成你家西西比我早出生五年？”

　　 似乎没料到季落落会这样回答，也似乎没料到人家这么牛逼，西西妈脸色显然有些难看。

　　 人群中隐隐的传出议论声，西西妈有些慌了，西西又开始嚎,西西妈侧头听西西嘟囔,“还是想要豹子？只要豹子？”

　　 西西妈一边说着“妈妈给你拿宝贝不哭”,一边探手到季落落怀里去拿。她力道很大，季落落又没料到这动作，“撕拉”一声，季落落拿着顽皮豹，西西妈拿着一只豹胳膊……

　　 一时间，空气安静。

　　 季落落抱着豹子，有些回不了神。

　　 这是她喜欢好久，好喜欢的王俊凯，第一次送给自己，超可爱的娃娃。

　　 自己才抱没多久，就这样……

　　 西西妈理亏，嚅唇道：“不好意思啊。”

　　 季落落垂眸，眼睫抖了好几下，抬头，对大家扯唇角：“我出去透透气。”路过西西妈时，她捏了捏西西的脸，温软道：“乖，别哭了。”

　　 伴着“落落懂事”的夸奖，西西哭得更凶，季落落头也不回。

　　 身后传来导演低声的斥责以及西西妈连连的道歉声，季落落也没回头。

　　 小孩子越哭，声音越大，似乎在宣泄着自己的委屈与不满，可是她和谁说去呢？

　　 其实，季落落本来没那么委屈，当她拨给王俊凯，三下接通，对面低沉久违的嗓音裹着风声传来。

　　 季落落一下红了眼睛：“男神对不起，你送给我的豹子被人拉坏了……”

　　 她哽咽着：“我明明都说了是我的，她一定要要，我明明说了不给，她还是要要，不是她的东西，她妈妈竟然还帮他抢……”

　　 事情叙述得断断续续，季落落手从墙上放下来，无力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还要打我，就算我走的时候脸上挂着笑，假装哄她地用力掐了她，我还是好难过……”

　　 “打的哪？”对面出声。

　　 “手。”

　　 “痛吗？”

　　 对面声音越温柔，季落落越委屈：“痛。”

　　 王俊凯揉着眉心：“可以不哭吗？”

　　 季落落没等到安慰，瘪嘴：“我难受你还不准我哭，你这人怎么这么——”

　　 “小明长期被爸妈蒙在鼓里，导致窒息而亡。”王俊凯那边传来翻东西的声音，然后平稳地打断她，第一条。

　　 季落落愣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敢相信地反应……他这是，在哄自己？

　　 “小红跟家人吵架后哭着夺门而出，从此家里没有了门。”第二条。

　　 季落落想笑，又笑不出来，掌心轻轻堵住布偶破掉的地方。

　　 外冒的棉花摩挲着掌心，微微发痒。

　　 “因间谍多次和我方情报员碰头，最终导致双方脑震荡而亡。”第三条。

　　 季落落终于忍不住“噗嗤”：“男神你讲的笑话和你人一样冷……”

　　 对方如释重负地带点戏谑：“小哭包不哭了？”

　　 “你才小哭包！你才在哭呢！”季落落抹了把眼泪，翻脸不认账。

　　 安静片刻，她闷着鼻音，轻轻问，“你现在在做什么啊。”

　　 很有时间的样子……

　　 “活动刚结束，准备去洗澡。”默默压下想要告诉她自己已经回来的消息，王俊凯嘴角噙着一抹弧度。

　　 “那你还不挂电话。”季落落明知故问。

　　 王俊凯也顺着她：“你先挂吧。”

　　 再一阵默然，可以听到他拉开衣柜拿浴巾，衣架相碰的声音，混着山村四面的虫鸣，莫名动听。

　　 季落落舍不得：“要不然不挂吧，你放在洗手台，可以直播给我听，”她耳根烫，还是厚着脸皮，“你放心，我不会害羞。”

　　 王俊凯“哦”一声，把手机夹在肩膀上，格外坦然：“我脱外套了……”

　　 “……”

　　 “脱T恤了……”

　　 “……”

　　 “皮带扣不好解，”“咔哒”清晰，王俊凯刻意压了声线，“今天倒很反常。”

　　 季落落构画能力很强，喉咙不自知地滚了滚：“所以有腹肌吗，是不是像小说里描写的男主那样，很硬，然后女主撞上去鼻子痛哭……”

　　 “你不是摸过？不过，”王俊凯拧开莲蓬头，“哗啦”水声好似在他嗓音里揉了一团雾，低缓、潺湲、噙着点笑，道，“别的地方，也可以很硬……”

　　 尾音夹有一抹若有若无的意味。

　　 季落落反应几秒，脸刷地红透，软声软气骂一句“流氓”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