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会有人看到又得乱传了……”

　　 季落落话没说完，顾然当着两人的面摸出手机。

　　 顾然用嘴型给萧然说“细节”，按下了王俊凯的号码。

　　 她没开免提，但音量调的最大，狭小的角落里，“嘟嘟”声在四人间响得凝滞又清晰。

　　 快半分钟，接起。

　　 “喂？”声线冷淡、熟悉，裹着车水马龙的背景。

　　 季落落没想和顾然争什么，可真当王俊凯声音响在顾然电话里，季落落面色仍是不可避免地僵。

　　 想动，只觉得僵得微微涩。

　　 萧然也没想到王俊凯会接，一秒，两秒，三秒，怔然间，季落落缓缓朝顾然扬了一个极似王俊凯的刻薄笑，口型：“所以？”

　　 顾然愣。

　　 季落落拉着萧然头也不回。

　　 而在她走后，顾然心跳很乱：“小凯先提前祝你生日快乐，你生日那天要不要办个party？我们可以——”

　　 “没空，还有其他事吗？”

　　 顾然还在斟酌，王俊凯直接挂了电话。

　　 ……………

　　 王俊凯生日那天，萧然硬是要跟着去，因为她可以看见她男神，嗯……易烊千玺。

　　 可是季落落却没有去的心思。

　　 “我就不去了，你代我祝他生日快乐，票在你包里，嗯嗯，知道了……”陆陆续续交代了什么，季落落送着萧然出了宿舍楼的门，脸上一直挂着的笑脸蓦然敛了下来。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不去的是她，想去的也是她。

　　 唉！好烦！

　　 心烦意乱之时，季落落的电话响了。

　　 不过不是他。

　　 看清来电显示后，季落落笑着接了电话。

　　 “喂？佳佳姐啊……嗯，好久没联系了，啊，我在北京……有事？哦哦，好，马上去。”

　　 而另一边。

　　 王俊凯听着手机里机械女音一遍一遍的说着，“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心莫名烦躁。

　　 刚刚萧然说的话还在耳边，“落落不舒服，脸色也不是很好，我走的时候还在睡觉呢……可心疼了……”

　　 不舒服还在打电话？！

　　 重点是……给谁打的？！

　　 尽管心里不舒服，但演出迫在眉睫，王俊凯也只能强打气精神，笑着走向舞台。

　　 明知道她不会来，明知道她不在观众席上，可是王俊凯心里依旧是抑制不住的失落，依旧总想看看观众席上有没有她。

　　 演出结束，王俊凯回后台卸妆，手机屏幕一直亮着，祝福短信也一条一条的发来，王俊凯一个一个礼貌回复，心情又是抑制不住的糟。

　　 闭眼再睁眼，王俊凯眼中一片清明，澄澈自然。

　　 “王俊凯。”

　　 后面有人在小声叫他，王俊凯神经质回头，看见的是猫着腰悄声向他走来的萧然。

　　 “王俊凯，你看没看见千玺啊？”萧然小声问他。

　　 看那鬼鬼祟祟的样子，王俊凯就断定她是悄悄混进来的。

　　 “找千玺？”王俊凯挑眉，语气揶揄，“有事？”

　　 萧然脸红，“想见见他。”

　　 王俊凯不再开她玩笑，“他应该在隔壁，你可以去看看，说不定他可能在公司车上……”

　　 踩着王俊凯尾音，萧然应，“知道了，谢谢啊。”

　　 外头吵，后台静，萧然站在门外深呼吸好几下正打算敲门，门却开了。

　　 萧然怔了怔。

　　 易烊千玺愣了愣。

　　 许久，萧然才反应过来，“你要走？”

　　 易烊千玺点头，礼貌问:“你……偷偷溜进来的？”

　　 “嘘——”萧然连忙止住，“小点声，我可不想被当做私生饭。”

　　 易烊千玺笑，但又很快敛住。

　　 萧然烫着耳根，红着脸问:“你要回北大么？我们一起回去吧。”

　　 …………

　　 夜晚的会场旁静谧，稀薄的灯光照出一条小路。

　　 有风声，有虫鸣。

　　 易烊千玺步伐闲散地走，萧然正常步速刚好在他身侧。

　　 九点多，出租车挺少。

　　 易烊千玺抬手拦了一辆，见里面是个抽烟的大叔，抱歉说：“不好意思不走了。”

　　 招第二辆大叔灭了烟，易烊千玺还是：“不好意思招错了。”

　　 第三辆，第四辆……

　　 萧然当这人有病，也不阻止，悄悄拿手机拍两人在路灯下时远时近的影。

　　 易烊千玺拦到第五辆，终于司机是阿姨，他打开车门让萧然进去。

　　 萧然坐稳，见易烊千玺还在外面：“你不回学校？”

　　 “不回。”

　　 “那你刚刚拦了那么多辆都不走，”萧然嘟囔着，转脸给阿姨甜甜说，“北大学区。”

　　 阿姨一边挂挡一边笑：“小姑娘男朋友很细心啊，前几天新闻里不有中学生下补习班打出租车被那什么，才十六岁还是十七岁一女生……”

　　 萧然稍稍反应了一会，热着耳根解释：“他不是我男朋友，也不喜欢我……”

　　 “不是男朋友便不是，但喜不喜欢你啊，”阿姨笑眯眯地指了一下窗外，“天看着呢。”

　　 萧然蓦地回头，看到易烊千玺还在原地……低头玩手机。

　　 “都不知道目送一下。”萧然哼唧着转回身，抬头看天，半影月食结束得很快，光圈暗暗朦朦，像从古时窗纸看出去的梧桐树影。

　　 刚刚她还对易烊千玺说，这样的月食最漂亮，怎么一转眼就没了啊……

　　 而她不知道，易烊千玺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萧然之前说的话，反正在月食消失前照片是捕捉了两张。

　　 …………

　　 季落落回寝室时，萧然刚好睡下。

　　 灯光晃得萧然睁不开眼，半梦半醒间，萧然问:“落落你去哪了啊？这么久才回来？”

　　 季落落将一大堆文件扔在桌上，去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回答:“去story工作室，今天佳佳姐给我打电话……”

　　 听完季落落的话，萧然一头栽在床上，嘟囔:“还以为你丢了呢……不过你去story工作室也没去参加王俊凯生日会真的好吗……”

　　 萧然声音小，季落落没太听清，看萧然困得睁不开眼，季落落也没再问。

　　 拧亮桌上的台灯，关了壁灯，季落落见萧然睡得香，也没再打扰。

　　 拿回来的文件都是在小确幸播出后从四面八方寄来的剧本，广告，赞助。

　　 按照赵思佳的话说，你火了，大家都把你当个人物看，你要不火，谁管你是死是活。

　　 娱乐圈的生存法则，季落落不是不懂，她也不想掺和，随手翻了几页，季落落便不再看了。

　　 拿起手机，季落落思量片刻，一字一字敲……

　　 9月21日，23:21。

　　 aluo:生日快乐

　　 王俊凯洗完澡，准备上床时，接到了季落落的短信，没标点，没表情。

　　 短信发过去大概有半分多钟，季落落忽然接到了他的电话。

　　 默了半晌，季落落接。

　　 “男神，生日快乐。”

　　 “嗯。”王俊凯沉沉应。

　　 “恭喜你又老了一岁。”

　　 “嗯。”语气依旧不开心。

　　 季落落心一紧，略带撒娇开口:“别生气了，我不是故意不去的……”

　　 “那是有意的？”

　　 季落落一噎。

　　 王俊凯不出声。

　　 “男神，我今天接到了好多戏，”季落落忽然出声，“只是这些我都不喜欢，”季落落顿，“我只想和你一起拍，只想和你一起……”

　　 王俊凯没说话，季落落亦不出声。

　　 沉默了许久，季落落故作轻松的转移话题，“其实这里面我也有喜欢的，”季落落随手翻，“就像这个，《初恋那件小事》……我好像看过诶！”

　　 “是不是那个泰国电影……阿亮学长和小水……”季落落哗啦哗啦翻剧本，没有注意到对面呼吸声明显一滞。

　　 “诶，真的是诶，导演，编剧，男主角是——”季落落说话的声音渐渐没了。

　　 “其实……”王俊凯温和好听的嗓音带着笑意传来。

　　 “我知道。”季落落眉眼弯弯，“我真的，真的只想和你一起拍戏。”

　　 隔着屏幕，隔着半个北京，季落落没法看到电话那边的王俊凯泛着红的耳根，但她知道，她自己的耳根有多烫。

　　 “嗯……”几不可查的声音，季落落差点没听清。

　　 待反应过来，那边已经匆匆留下个“晚安”便挂了电话。

　　 季落落回过神，看着手上的剧本，男主角一栏里赫然写着“王俊凯”三个大字，弯着唇，小心翼翼的将剧本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