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这件小事》最后发布会地点定在当初的拍摄地——浙江，也就是现在《海棠花期归无期》剧组的所在地。
只是，季落落没想到，刚回浙江第一天，她和王俊凯去吃烧烤，就出了这样的事。
之前千玺为了萧然闯网吧打人的事件在网上曾经传的沸沸扬扬，好在被粉丝扭转乾坤，硬是把黑的说成了白的。
季落落没见过王俊凯打人，也没想过他会冲冠一怒为红颜，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
几分钟前。
当五六个黄毛混混叼着烟走向旁边那桌小情侣的时候，季落落抿了抿唇，王俊凯也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把自己凳子朝季落落的方向挪了挪。
哟呵！这妹纸头发烫得不错！要不要和哥哥去玩玩，教哥哥们怎么烫啊？”
领头人戴着拇指粗的金项链，倏一下把头凑到了正吃鱼的女生面前。
女生“啊”一下尖叫，吓得直往男朋友怀里钻。
男生也跟着往后退，强撑气场问：“你们想做什么……”
“哎呀，不要这么激动嘛，不就看你女朋友长得漂亮，想说说话而已！”领头人斜斜扯唇，食指挑起女生的下巴，“一看就是南方人，你别说，这模样这气质！啧啧！”
“……”
“哎呀！妹纸你别哭啊！你一哭哥哥就想亲你了怎么办？！”一边说着，领头的混混一边眯着眼睛故作陶醉地靠近。
女生死死咬唇把头埋进男朋友怀里，男生垂在身侧的手松了紧，紧了更紧，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
忍一时，风平浪静……
大抵也觉得无趣。在那边逗留了两分钟，领头人余光一扫，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季落落身上。
五官精致，脖颈修长，温软的气质在污浊的烤鱼烟雾中显得分外勾人。
领头那人心下一动，唾了口沫挥挥手，领着小弟们朝王俊凯和季落落走来：“哟呵！这妹纸晚上不常在东门吧！哥哥我看着面生啊！怎么样，要不要出去玩玩——”
“嘭！”
领头人手刚碰到季落落的脸，侧边的王俊凯忽地起身，一拳冲那人脸上砸去！一个小弟反应快，抡起塑料凳，刚扬到王俊凯跟前，王俊凯抬脚一踹！
“哐当！”
“砰！”
挥拳，踹人，闪避！疾风顿起！力道横生！
王俊凯就着一根铁柱做庇荫将季落落护在身后，季落落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添乱，乖乖巧巧躲在后面掏出手机报警。
“浙大东门”“大排档”……她压低的声音伴着“啊呀”“哎哟”的吃疼声，在拳拳脚脚你来我往间响个不停！
这边她刚挂电话，便望到王俊凯下颚收绷，右手擒住领头人的左手悬在烤鱼上。
他眸光冷冽，气场逼仄，这是他打这么久的第一句话。
面上表情无异，声线却是冰得没有丝毫温度：“下面是炭火，你们再上来一步。”
见惯了这种威胁，那些流氓不信一个大学生能有这样的胆识！
其中一个揉着腕上前：“别以为身手好，哥几个就会怕——”
“啊——！”
一股力道，白蜡受重！火星横飞四溅！皮肤与油相碰的“撕拉”和领头人的惨叫糅在一起，惊醒树枝上栖息的夜鸟。
现场，待针掉地。
一秒，两秒，三秒。
不到一分钟，几辆警车呼啸着打破沉寂：“不许动！警察！”
几个混混有偷窃抢劫的案系在身，季落落和王俊凯的笔录很快就过了审核，等人保释即可离开。
休息室外的空调挂机“嗡嗡”转得笨拙。
季落落跪在木质长椅上，用湿纸巾一下一下给王俊凯擦着脸，眼睛都要红了：“我看你动手以为你能打的，怎么把自己碰伤了？！”
“不小心弄到的，”王俊凯揉了揉她的眉，“不疼的。”
“皮都蹭破了，怎么可能不疼，你这人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啊，忍一忍不就好了。”
“可我忍不了啊！”王俊凯摸着她的发顶，笑得理所当然，“如果有人对我动手动脚，你能忍？”
季落落脱口而出：“她做梦！”
王俊凯失笑：“所以说。”
落漓女士今天恰好回国聚会。
接到老朋友电话说自己闺女进去了，她吓得歌都没唱赶紧走。
到了地方，她先上三楼给局长打了声招呼，又挨个给片警道了谢，说到“王俊凯故意伤人”处，她柳眉一挑，不怒自威：“我以为，帮忙擒获在案人员应该叫见义勇为。”一句话表明立场。
愣一下，小片警反应过来，赶紧赔上笑意：“对对，是这个理！休息室就在前面，落女士这边请。”
“好的，我自己过去就行了，谢谢你。”
“不用不用。”
上一秒，仪态万千地目送小片警离开。
下一秒，落漓把脸贴在门口。
听了一阵，她掸了掸皮草上的灰，虚敲两下门。
一推开，正好撞见两个孩子言笑晏晏的场景。
也不觉得尴尬，落漓高跟鞋“哒哒”点地，递一个眼神给季落落：“早就在一起了？”
“嗯。”季落落细细应一声，站起来，“是。”
王俊凯亦跟着站起来，笑意温和：“落阿姨，不好意思，之前没告诉你。”
“嗯。”漫不经心接过话头，落漓双手环胸站在原地，不着痕迹地审视面前人，终究什么都没说：“一起走吧。”
另一个方向。
划拳声，摔瓶声，辱骂声，喝彩声此起彼伏，沸反盈天的场景与半漆黑的小巷子构造出一种诡异的和谐。
“幸好老子今天没去，豹哥也是犯了浑，这种两拨人一起找茬的，明显有问题，”一个混混扯了块鸡腿，含混不清地边吃边说，“这下好了吧，把自己弄进去了。”
另一个满是纹身的小混混接话：“豹哥估计当时也没想那么多，这次真特么倒了锤子的血霉，不知道过年能不能出来。”
“反正豹子经常和老子干架，进去了正好哈哈哈！！”
“……”
下了出租车，顾然一路跌跌撞撞走进巷子。
油腻腻的地面反污光，乱飞的虫子和不知道扔了几个月的垃圾让她皱脸，捂紧衣服走到光亮处。
迎上一束束猥琐气浓重的打量，她直接从提包里掏出一叠钞票，砸在饭桌上：“说好的当面轮呢？！你们的信誉都被狗吃了吗？！人都没有伤到！！剩下一半的钱还想不想要了！！”
“豹哥不在你别嚷嚷！”一口唾掉嘴里的鸡肉丝，最开始说话的混混叼根牙签走到顾然面前：“你特么长得人模人样大美女，知道什么叫当面轮么？！还出这么多钱，蛇蝎心肠啊？”
腋臭和酸臭齐齐涌来，顾然嫌弃地退了两步：“你管我这么多，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这是你们收债广告上明确写着的！那也是豹哥收的钱，他事没办成进去了，你去找他，别来我们这儿嚷嚷！”
“你们是一伙的。”
“呵呵。”满是纹身的混混走上来，把自己脏手上的油一把擦在顾然的白色外套上，映出一道滑腻的光，“你名字叫什么？”
“然然。”越是不动声色，越是不好惹。
谨记闺蜜提醒，顾然再朝后退了两步。
满是纹身的混混一脚踩在她ugg的皮靴脚背：“真名。”
顾然吃疼拧眉：“萧然。”
不仅没收脚，混混反而碾了碾，重复得干脆冷厉：“真名！”
这边两个字掷落，吃饭玩牌的混混们纷纷放下手中东西围过来。
一丛丛纹身和咧牙如走鬼的包围越逼越近，把女子的心理支撑越敲越碎，越敲越碎，然后“当”，击得粉碎！
“顾然……”
“今年多大？”
“二十二……你们，你们别过来了。”
“哪里的？”
“北京……你们，你们你们离我远点。”
眼底的嘲讽闪得飞快，满是纹身的混混面上的亵意更甚。
甚至，他直接将顾然压在了破败的墙头，双手箍住她的肩膀：“告诉哥哥怎么远啊？长这么漂亮怎么远得了呢？是动手伤了好呢？还是直接……”
他凑到顾然耳边，嘘声吹气：“以牙还牙——”
“啊——！”
“叫这么大声做毛？！搞得像老子真的对你很感兴趣？！”
倏一下松开捂在顾然嘴上的手，满是纹身的混混狠狠瞪她一眼，“滚！老子兄弟们是做正经收债生意的，以后别来烦老子！垃圾！”说罢，他大摇大摆转身回餐桌。
“滚！”学模学样吐一句，最开始过来的混混把牙签狠狠砸在顾然身上，跟着离开。
“滚。”又一个混混上来补一脚。
“滚。”
“……”
皮靴的后跟不知道什么时候崴断一只。
直到扶着乌漆漆的残垣出巷子，路边规律的灯火扑面入眼，顾然都没反应过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己明明是去质问讨结果的，为什么会被反骂？甚至，那些混混都不屑看她一眼？就因为季落落和王俊凯没动到，那个所谓的豹哥还进了局子？！
纤长眼睫上沾着细碎的食物屑，顾然重重眨两下，站在街边摸出手机。
她正要叫滴滴，一个电话响起——
“喂，请问你是？唐柠？在酒店等我？请问你有什么事儿吗？！”
“……”
“什么雇凶？！什么潜规则？！什么顾家私生女？！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
“横店左边第一家酒店301？我马上……过来，”顿了顿，顾然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发白，“希望你，言而守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