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落落一颗心被浸进水里，然后发现水是蜂蜜。

　　 她红了眼睛：“所以你是因为我主动求婚，想为我挽尊才求的婚吗？”

　　 王俊凯反问：“你觉得呢？”

　　 季落落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就这样看着他。

　　 王俊凯专心给她套戒指：“这好早之前就买了，总想找个合适的机会给你，但总觉得不能那么草率……”

　　 季落落哑着嗓子缩手：“那你就不能早点准备吗，觉得草率就干脆别结婚了。”

　　 王俊凯笑：“很早之前就想求婚，但不知道你是不是还不喜欢已婚妇女这个称呼，不知道你觉得事业重要还是我们结婚重要，不知道你觉得《海棠》这个电影重要还是我们结婚重要。”

　　 季落落吸一下鼻子，消了力道。

　　 “季小姐，”王俊凯唤她，一字一顿，“女朋友笔划太多，请问，你可以成为我太太吗？”

　　 他眉目深邃，蓄起款款笑意。

　　 交错的灯光沿着他五官的轮廓洒落，一半明，一半昧，好看得无边无际。

　　 季落落眼眶蓦地一热。

　　 王俊凯顺势把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

　　 季落落反应过来，眼泪涌出：“我还没答应，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有你这样求婚的吗？！”

　　 她压抑一下午的情绪出来，越闹越来劲，“你要我让说不可以过过瘾，你都拒绝我了，我也要拒绝你一次再答应……”

　　 她一边作势要把戒指甩掉，一边又悄然把手握成拳，以免戒指甩出去。

　　 去美国回来后，她哭的次数越来越少。

　　 但不管多少，她眼角一含光，王俊凯就心疼，心疼又不想把戒指下来，他伏低做小地偏头，和她并排，学她声音连说三次：“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又折回自己那边，可怜巴巴：“答应吧答应吧答应吧。”

　　 又扮演季落落：“可以。”

　　 这厢，王俊凯站直了做自己，用眼神问小姑娘，现在可以了吗？

　　 季落落顿了好几秒，“噗嗤”出声：“王俊凯你……”这个戏精。

　　 王俊凯鼻尖抵上她的鼻尖。

　　 季落落呼吸一凝。

　　 下一秒，他薄唇覆上来和她拥吻。

　　 吻出笑，亦吻出泪。

　　 …………

　　 当晚，两人坐飞机回北京。

　　 飞机上的沙发可以容纳两个人，季落落时差倒的厉害，窝在王俊凯怀里，右手摩挲着左手的戒指，他困却也舍不得闭眼，睡音软软糯糯：“人家求婚至少有玫瑰，你都没有诶……”

　　 “这里有鲜花饼，玫瑰做的，”王俊凯刮她的脸蛋，“你尝一口？”

　　 季落落哼唧：“人家钻石都好大，你的好小哦。”

　　 王俊凯：“我马上给你搜图片，你要多大我搜多大，假装戴在你手上？”

　　 季落落惆怅得睁不开眼：“戴无名指说明我是已婚妇女……啊，不能叫我已婚妇女……”

　　 王俊凯轻手轻脚给她脱了鞋，托着她头放到自己腿上，给她搭上薄毯，轻轻吻她的发：“遵命，已婚小朋友。”

　　 回答他的，是一段均匀绵长的呼吸。

　　 飞机隐入夜云，他眸光比月色沉溺。

　　 ………

　　 飞机飞了十八个小时，两人到的时候，已经傍晚。

　　 房子是年前买的，地理位置、装潢、以及安保问题都是王俊凯一人操办，所以导致季落落推开门、看到屋内场景的瞬间，笑意全部戛然。

　　 这是一所完完全全照她喜好装出来的房子。一所她在日记本里畅想过，将来当贤妻良母为他洗手作羹汤，一同想象出来的房子。

　　 那种感觉，像是小时候一个不经意的梦，被人认真圆满，完整而精致地送到你面前。

　　 她不喜欢饭厅和厨房有隔断,所以一眼可以看完一楼的所有。

　　 她想要一个圆形的阳台,两把吊椅，360度可升降,和他早上看日出,下午看日落。

　　 她想要一个落地大书架和一把可以飘在空中的凳子，自己想看什么书，不用走,可以飞过去取。

　　 而眼前的书架占据了一面墙，书架底下有方五指沙发，书架边缘有按钮和屏幕。

　　 季落落走过去,按照屏幕上的提纲按下第三排，第五列,“哐当”不到两秒,《你是我的小确幸》被季落落从搁板拿到手上。

　　 然后是卧室，她想让衣柜分颜色，春天的衣服刷成绿色,夏天刷成红色，秋天刷成黄色，冬天刷成白色。

　　 装内衣裤的柜子是蓝色，季落落没找到,走几步，在他那排刻板的黑色柜子里，看到了自己惯穿牌子的新内衣和内裤，和他深色的底裤放在一起。

　　 哎呀都老夫老妻了，这有什么。

　　 季落落心里这样想着，关上柜子，红了耳根……

　　 两个人在飞机上吃了晚饭，前前后后一折腾夜就已经深了。

　　 这厢，王俊凯倚在门边，懒散地敲：“宝贝儿，还没洗完吗？你家狗想你了。”

　　 “我猜你又要说是骨头。”

　　 门应声打开。

　　 王俊凯黑色浴袍松垮垮地系在腰间，露出来的大片线条勃发胸膛，他洗了头发没擦干，细汩水流顺着修长的脖颈淌至膛间、若隐若现的腹肌，然后没进腹肌下的暗薄布料。

　　 季落落细软的喉咙不可遏制地一下。

　　 王俊凯搂着她腰把她抱到门边，低头，缓缓描绘她耳廓的形状：“是我。”

　　 吐息温柔，鼻息温热。

　　 季落落肌肤过电般酥麻，通到全身时，她红透着脸去环他的腰，低喃：“你说，今，今晚算不算洞房花烛……”

　　 “你说算就算，我不介意每天算。”

　　 王俊凯压眉痞笑，单手托着她软臀环上自己的腰，把她朝墙上一抵。

　　 其实王俊凯原意是耐心温存一些。

　　 但浴袍下那件黑色蕾丝让一切都失去了控制。

　　 门边，床边，沙发，床上……

　　 他动作比以往粗鲁，粗鲁却也顾及到她的感受，做到两个人不知天南海北，浑身上下头顶脚尖每个细胞都舒服了，王俊凯才带着季落落去洗澡。

　　 两个人本想以节约用水为目标，节约着，节约着，又失了控。

　　 北京近几年的冬天都不冷，窗外的灌木丛里有昆虫啼鸣。

　　 细小的萤火虫排成各种各样的形状，在树叶上找星星，抓月亮，最后玩累了，蜷回家里。

　　 正如现在，躲在被窝里，说悄悄话的两人。

　　 季落落眼睛将闭不闭，软糊着音节问：“后悔过吗？”我很多坏习惯，爱管你爱叨叨，当初死皮赖脸的走到你身边，有时候控制不住发脾气。

　　 “后悔过两件事。”王俊凯半阖着眼，目光飘忽地望着墙上涂鸦。

　　 小姑娘朝他怀里蹭了蹭。

　　 “第一件是，当初你走的那天，我不应该不去的，”王俊凯笑，“现在想想，那时候我真的有点……怂哦。”

　　 小姑娘困得不行，眼睫刮在他掌心里。

　　 “第二件是……”

　　 王俊凯俯身，虚吻一下她的发，嗅到满心满眼的薰衣草香，他低绻着眉目，用脸轻轻贴向她睡颜，轻声说：“早知你会住到心上，当初，我对你绝对不会那么冷。”

　　 早知你会这般长久缠绵地住到我心上，我一定会以最美好的姿态来面对你。

　　 “喂？您好，请问你是王俊凯吗？”

　　 可能那时候就动了心。

　　 “男神你好，我叫季落落，是你的小粉丝。”

　　 季落落，我很爱你。

　　 遇见你之前，我这个人坏脾气真的很多。

　　 遇见你之后，我忽然发现，那些统统都不存在了。

　　 很抱歉当初见你自己那么冷，不过没关系，剩下的日子，我会用我的温柔来还那点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