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凯带季落落回家,正好赶上年关,亲戚串门更是常事。
王俊凯有个小侄子,平时拽拽酷酷小大人模样,一见了季落落,就“小舅妈”长“小舅妈”短地叫,叫得季落落笑脸通红,又被凯妈妈取笑:“落落你早点生猴子,生完我给你们带,这样的话,熊孩子思切就可以和他的熊孩子弟弟妹妹一起玩了,就不会缠着我们了。”
季落落羞得不行,笑着打哈哈:“还早还早……”
晚餐桌上,一大家人坐一起吃饭,王俊凯姑姑夸:“落落又漂亮又懂事,小凯娶了你是福气呀。”
凯妈妈端鸡汤过来:“哪是福气呀,简直就是攒了几辈子的福气呀。”
凯爸爸跟着附和:“年轻人遇见一个真心喜欢的还能走到一起的,确实不容易。”
季落落不好意思:“哎呀伯母别开玩笑了,小凯特别好,我从小就喜欢他,喜欢他好多年了,现在在一起我觉得特别幸运。”
见凯妈妈向季落落走来,王俊凯伸出手挡住凯妈妈去路,不满:“妈你干嘛。”
凯妈妈拍掉王俊凯的爪子,嫌弃道:“干什么,不就是挨着你老婆坐吗,你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说着,凯妈妈面带笑容的在季落落身边坐下,疼爱地把季落落搂在怀里,她给王俊凯舀了多少肉,就一视同仁给季落落舀多少,甚至有时候还比亲生儿子要多。
一顿晚饭其乐融融,吃了很久。
饭后,家里两个大男人进了厨房担当起洗碗的责任,几个女人,包括小不点思切在客厅搓起了麻将。
在季落落、凯妈妈和思切妈妈的衬托下,麻将桌上方的思切就是个小不点。
小不点用白嫩的手指夹住一块麻将扔出去,蹙着眉头道:“外婆,不是我缠着你们,是你要我陪小舅妈打麻将的……不对,是我和小舅妈陪你打麻将。”
“你怎么打幺鸡,你都打了三个幺鸡了。”思切妈妈教育,“妈妈不是教过你,碰不到的牌不是非要丢,可以留着做一对将,不要总想着大胡,如果你待会儿下不了听,要陪三家。”
季落落:“多打打就好了,这个也看运气的,我五六岁的时候打牌没思切厉害。”
凯妈妈:“落落你可以生个猴子,我可以像教思切一样,两岁就抱到麻将桌认牌启蒙,反正我也快退休了。”
季落落红脸拿水喝,思切妈妈憋笑:“妈你企图是不是太明显了,人落落才到家几个小时,不对,从小凯接到人以后,您说了就不下十次吧……三万,杠!”
思切妈妈拍还没放到桌面上,思切抢过来,脆生生道:“抢杠胡!清一色!”
上一秒还在教育儿子不要只想着做大胡,最后可能鸡飞蛋打。
这一秒!
瞧着那小子龇牙咧嘴一张脸,思切妈妈一手揉太阳穴,一手冲着儿子脑门就是一拍:“臭小子!”
“哎哟!”思切配合地嚷嚷,“好疼好疼!妈妈你这是输得恼羞成怒了吗!”
思切妈妈理直气壮:“我这叫没理还不饶人!”
季落落和凯妈妈笑作一团,家里两只脑袋靠在一起睡觉的狗狗被惊醒,在一片欢声中,撒开脚丫子追着对方围着别墅跑。
一圈又一圈……
年一过,王俊凯和季落落的婚事也顺利的提到凯家日程上来。
和大多数姑娘不一样,季落落对婚礼和白婚纱并没有太大执念。
但拗不过双方家长执意要办,她坚定不移地选择……妥协。
随着《海棠》的风评甚好,加上王俊凯和季落落这个名字在娱乐圈自带人气与流量,来参加的宾客大部分非富即贵。
地点,定在老宅。
早上八点整,季落落着一身红棕圆间的中山装与同样中山装款式的伴娘团一并出现在门口。
婚服请的是苏绣名家一针一线历时大半年缝制而成,明黄的飞龙盘桓在华表之上展翅将飞,点缀的祥云更是将季落落眉眼间难得一见的英气烘托淋漓。
道路两旁车辆停得鳞次栉比,随访记者架着长枪大炮,一处焦距的虚化边缘是观客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
“落落女神好漂亮!!疯狂期待我凯爷了。”
“女神的闺蜜然姐啊,这身帅的反差萌简直了……然姐旁边的是谁?卧槽!千玺?”
“快看快看呐,笑颜妹妹,好可爱好漂亮,好萌啊……”
“……”
在一片鼎沸的人声中,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徐徐抵达小巷尽头。
季落落眼睛一亮,脚下生风,快步走到后排拉开车门,面含新郎官特有喜悦地伸手去牵车内人。
锃亮的黑色金属门反出一缕光影,光影上新娘白指如玉,轻飘飘覆在比自己明显小很多的新郎的手上。
新郎微微施力,新娘借力而出——
一瞬间,空气好像突然安静。
火红的霞帔大摆洋洋洒洒落了一地,凤冠上的金步摇发出窸窣声响,季落落仰面看,隔着那一层红布没忍住地轻笑出声,随即,细腻的柔荑被攥着红丝帕的某人狠狠捏了一下。
季落落噙笑反握了一下他,两人相携一步步朝门口走,好像踏进了新郎官唇边的酒窝里……
嗯,新娘腿长了一些。
嗯,新娘身高高了些。
嗯,新郎比新娘更小鸟依人一些。
比起探究这场角色互换的初衷,记者和来宾们更想透过那张薄薄的红布看到王俊凯是否带妆,以及妆下是怎样的黑脸……毕竟,这种形式好像让他的男性权威受到了挑战。
有人在访谈上提出了这个问题,王俊凯捏着话筒格外理所当然地回答:“我本来就没准备要家庭地位,还谈什么男性尊严……我太太开心便是我最大的开心,反正我就她这么一个闺女。”
…………
按照正儿八经的中式婚礼习俗,季落落牵着王俊凯跨过了朱红漆成的“马鞍子”,然后与他一起踏上红毯,客人随后进屋落座。
季妈妈身体不好,远在美国没能亲自参加女儿婚礼,却发来了祝福视频。
凯妈妈凯爸爸笑意吟吟,喜悦挡不住。
“行庙见礼,奏乐!”
“接跪!上香!二上香!三上香!”
“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升,平身,复位!跪!皆跪!”
“……”
繁杂的“三跪九叩首六升拜”落罢,新郎眼含笑意,众目睽睽下直接掀开了新娘的盖头——
清冷的眉目被艳丽的妆容修饰出繁华感,骨子里的大气磅礴竟真的能从上扬又温柔的眉眼中倾泻而出……不妖不娘,美得没有性别之分,宛如《诗经》水溯尽头那一汪白芷,倾国又倾城。
季落落凝视着他,久久没有回神……
婚礼的主人是孙子,客人是老大,尤其酒酣之后,闹洞房的还是多年的好兄弟。
王源裹着一票年轻人堵在洞房门口,眉飞色舞地起哄:“我们都是纯情小学生,也不懂各种各样的play。心有双丝网,中有千千结,玩完我们就走。”
“别闹别闹!我醉了!”季落落和王俊凯都喝了几杯酒。听到这荤话,季落落当即挥手赶人,“快走快走。”
“醉了才好玩嘛!”易烊千玺好整以暇跟着喊,“你出版番里不是写的很欢快嘛!小凯还没来得及看吧!!”
王源:“就是就是,就玩一个!”
季落落红脸:“玩你妹!”
王源还没答话,王俊凯将新郎官纤细的肩头朝自己揽得更紧,问道:“心有双丝网?中有千千结?这是什么?”
王源面上划过一抹兴味,调出手机中《海棠》姊妹篇《王权》出版番那一段的扫描像递给王俊凯,王俊凯愈看,转而望向自家小姑娘的眸色愈深——
“心有双丝网”的玩法叫得高大上,规则其实很简单。
身为童年记忆的一块麦芽糖为主体,从新郎嘴里过渡到新娘,再从新郎过渡到新娘,最后一块糖被含化成细小的丝,就算过关。
王俊凯是亲兄弟,王源直接从厨房备好的糖罐里挖了拇指大小的一块……
“中有千千结”的残暴程度和“心有双丝网”不相上下,要求新郎和新娘站在一本书大小的铜镜上,一起用舌头给樱桃梗打个结。如果是王俊凯一个人的话,应该不是难事,但加上自家那笨手笨脚的小姑娘,总是在他快要打好的时候不经意那么一勾……
等到哄闹的众人瞅了时机散去,易烊千玺最后将门带上——“咔哒”。
红妆和彼此的容貌在烛火中摇曳,季落落乌黑的青丝瀑布般洒在床上,她勾着王俊凯的脖子正要吻她,却被男人钳了肩头一个翻转,坐到他精瘦的腰上。
季落落错愕望进他的黑眸。
好似月色下幽深的古潭,古潭上投出一抹袅娜的影,红衣胜火,美不方物,不知道是妖精还是神仙。
那神仙握着她的手朝下带,每个低醇的音节都好似踩着节拍在吟唱:“落落你似乎忘了,我为什么要和你换……”
被唤的某人白嫩的脖颈烧得粉红。
“你说想试试老洛的角色,让我做美人……你说想试试小说里勾勒过的传统……你说今天你是新郎,”王俊凯仰头吻她小巧的下巴,声线和眸光暗哑得不能自已,“你说……今晚……你要试试,在上……”
………
婚礼过后没多久,《王权》开机。
自从上次《海棠》这部悬疑历史剧在磕磕绊绊几年后终于写完后,季落落开始对着这样的文章感了兴趣,《王权》就是在这样的兴趣下创作出来的。
每个作者都对自己的作品有种特殊的感情,季落落也不例外,大段大段的时间都窝在剧组里忙到不行。反倒是两天一探班、三天一小住的王姓投资人更像是……唔,婚后离不开“丈夫”的家庭煮“夫”?
探班就算了,让楚笑颜和进组帮忙化妆的萧然受不了的是——虐狗能不能轻点?
季落落说想啃甘蔗,王俊凯不肯不答应又怕她把自己的嘴上火弄出泡来,大夏天的,索性从南方空运了一大捆过来,顺带一台专门的榨汁机,在剧组榨起了甘蔗汁……
季落落说想吃重庆繁华里那家活水鱼,一辆直升机从崇山峻岭深处转起螺旋桨升空,一路飞到重庆买了活水鱼保温装好又运回去,顺便还买了两串她喜欢吃的糖画……
季落落自动屏蔽剧组大龄单身狗们怨念的目光,一边啃着甜丝丝的糖画,一边对王俊凯说:“你怎么知道我最爱吃这个?小时候换牙,我妈不允许我吃这种超级甜的东西,我爸就偷偷带我出去吃,有时候被出单位办事的我妈正好碰到,我就迅速往他们手里塞……”
萧然嗤一声:“怪不得你甩锅的功夫练得这么顺畅。”
王俊凯含笑:“原来你一直都这么可爱,可爱成这样。”
下午的阳光正好,稀疏的线条透过树叶枝丫落在王俊凯脸上,勾出隐约刚毅感的同时,也勒出他唇旁温柔的笑……
明明人是帅的,身材是挺拔的,五官是无懈可击的。
萧然瞧着,只觉得男神像极了自家老头修养那小山村那小楼房前眯眼舔毛晒太阳的中华田园犬,嗯,一样的“忠”,一样的“犬”。
季落落和萧然穿开裆裤长大,一眼了然闺蜜神色中的揶揄,当即戳一把对方的胳膊:“然然改明我们一起去看你家老头?钓钓鱼,踏踏青。”
“哎呀你别碰我!”
萧然正在给楚笑颜画指甲,季落落这么一拐,她手上镊子的角度一歪,夹着的珍珠携着浅蓝甲油在新晋影后的食指上滑出了一道弯曲的短痕。
萧然故作凶狠地瞪了闺蜜一眼,手上却是轻描淡写地将那道痕迹化成一只鸟儿,道:“我想去是想去,但你不觉得你更应该带某人吗?有点已婚妇女的自觉性。”
季落落想了想,仰面望王俊凯:“已婚妇女不好听。”
王俊凯晚上还有个活动要赶,等订票信息的间隙抬手替季落落挡住阳光,用哄小朋友的语气轻声道:“那叫已婚……小公举?”
“噗!”
“噗!”
这次是楚笑颜手抖,萧然指间的细笔跟着一划,那鸟儿的翅膀在珍珠般的甲面上扑棱扑棱,嫌弃地想要逃离这个充满爱情酸臭的片场……
转眼,《王权》杀青,彼时,王源和楚笑颜公布婚讯。
相比楚笑颜和王源忙前忙后的状态不同,季落落最近闲的不行。
每天约萧然逛逛街喝喝茶,偶尔去王俊凯公司突击探探班,季落落乐得怡然。
对自家小姑娘的探访不足为奇,王俊凯见人出现在门口,颔首道:“今天就到这儿,明天继续。”
会议室的人陆陆续续“老板娘好”地打招呼走完了,季落落这才过去,附到王俊凯耳边悄悄对他说什么,王俊凯第一遍不信:“真的?”
季落落点点头:“嗯。”
“真的?”
“嗯!”季落落红着脸点点头。
王俊凯喉结滚了滚,拽过小姑娘坐在自己腿上,问了第三遍:“真的吗——”
“王俊凯你烦不烦啊!两道杠我能骗你?”季落落抬手朝他胸口招呼了一拳,“然然上午已经陪我去过医院了。”
王俊凯顺势擒住她的爪子,敛了喜悦直视她的眼:“有不舒服为什么不告诉我?两道杠了都不告诉我?萧然不在你是不是还打算自己去?”
季落落扭了两下,强行狡辩:“可你之前出差忙嘛,这几天又再开会……再说。”她话锋一转,冷眼道,“看你现在紧张这样,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喜欢孩子不喜欢我啊,可怜我才二十几岁大好青春,就拖娃养娃熬成了黄脸婆,然后你再去外面找……唔。”
王俊凯很少这么重地吻她,刚想把她放在办公桌上,又害怕木头凉到她作罢,只能恶作剧似地攫她的唇舌不让她呼吸……
良久良久。
季落落一边拍着胸口喘粗气,一边恶狠狠地娇瞪他:“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
“猜你上资产定价的时候没有好好听课。”王俊凯笑,低头在手机上按着什么。
季落落凑过去也看不懂专有名词,悻悻地收回目光,“什么鬼过程,你学霸你厉害。”她忽然弯了眉眼,“今晚别回卧室了?去书房与专业书长相作伴?”
话虽是这么说,季落落下午回家后,趁着王俊凯做饭的空当还是很少女情怀地百—度了这个词的意思,然后杀进厨房:“你是说,不会更爱我?”
“尝尝咸不咸?”王俊凯从锅里夹了块茄饼喂到她嘴边,瞧着她一面想用眼神杀死自己,一面一整个囫囵吞下去被烫得跳脚又舍不得吐的模样,爱怜地摸摸她的头,“未来某个资产价格的最好预期就是资产的当前价格难道只能理解为不会更爱你?”
季落落含混不清:“呼呼……那不……然呢?”
王俊凯关火,娴熟地把锅里金黄沸汁的茄饼铲起来,他声线很醇,低沉着被热气吹散,融进番茄酱的甜,像极了曾经面对媒体镜头眼神坚定的清俊少年:“需要我重复一遍?”
当时的记者们识趣的打着哈哈,此刻的季落落眨巴一双澄澈的大眼睛,舔舔唇。
“收回你那巴巴的小眼神,太甜太油,只能吃三个。”王俊凯把盘子放在流理台上,一边用架子上的干净毛巾擦她的手,一边顺着动作缓缓道:“我爱你的现在,就是我爱你的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