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饥肠辘辘，她书包都没来得及放就拿起叉子准备先来一口，王俊凯从厨房出来，看到伏在餐桌上一只，脸上的表情像忘了自己还有个女儿。

　　 王俊凯边摘围裙边道：“你做什么哦。”

　　 “吃蛋糕啊，”季甜遇眼睛弯得像月牙，“我看上面写着给小姑娘，不是给我的吗？”

　　 王俊凯去她手里拿下叉子：“你已经上二年级了，已经是大姑娘了，”他揉揉女儿发顶，“梁静茹给你的勇气说自己还是小姑娘。”

　　 这下，王甜甜小朋友迷茫了：“难道你们背着我又生了一个妹妹，我不想要妹妹，”王甜甜撒娇，“易骁朗给我说妹妹很麻烦，一天到晚只知道哭鼻子和撒娇……我想要弟弟……”

　　 王俊凯按住她的头，施魔法状让她别哼哼，道：“什么时候背着你生了个妹妹我怎么不知道？”

　　 季甜遇小脸迷茫地指：“不是说给小姑娘吗？”

　　 “妈妈是小姑娘啊……”王俊凯余光扫到季甜遇的动作，“王甜甜你给我把叉子放下……”

　　 季甜遇端起蛋糕就跑：“不放不放就不放！”

　　 王俊凯绕着满屋子追：“给我放下……”

　　 季甜遇“略略略”吐舌头，气王俊凯。

　　 淘气归淘气，爸爸给妈妈的东西，季甜遇还是不会吃的。

　　 不仅没吃，还去自己卧室找了根去年生日藏下的蜡烛，给妈妈点上。

　　 莹莹烛光里，一大一小两张好看的脸满是期待地望着自己，季落落幸福得要命，分了甜甜小朋友好大一块。

　　 爸爸亲妈妈的时候，甜甜小朋友很自觉地离桌上楼，小短手小短腿艰难又自立地去洗了澡，躺床上，自己给自己讲完一个睡前故事，然后悄悄给易骁朗拨电话。

　　 电话那头的少年音稚气又稳重：“嗯。”

　　 “易骁朗。”王甜甜绞着被角，细声细气给他讲了爸爸说的话，问：“为什么我是大姑娘，妈妈是小姑娘啊。”

　　 这个问题有点超纲。

　　 小少年也想了好一会儿，不太确定：“爱吧。”

　　 “什么叫爱称？”季甜遇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满足得冒泡泡。

　　 易骁朗仔细想了想，拿出惯有的满分回答：“应该是爱人之间的称呼，就像我妈妈叫我爸玺子哥，我爸叫我妈然姐一样，可能王叔叔叫季阿姨小姑娘，季阿姨叫王叔叔小男孩……”

　　 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知道王甜甜看不到，易骁朗还是点了点头：“嗯，应该就是这样。”

　　 王甜甜小朋友消化了一下，奶声问：“老师说同学要团结友爱，那我们算不算爱人呢？”

　　 “为什么要和同学友爱？同学那么多，友爱得过来吗？”小少年很高冷。

　　 季甜遇胡搅蛮缠：“可老师就是说同学要互相友爱啊，你不和别人友爱，你要和甜甜友爱哇……”

　　 小朋友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好像你一说不和她友爱她就能哭给你看。

　　 易骁朗知道王甜甜鬼点子最多，还是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敷衍道：“好好，友爱友爱。”

　　 两个小朋友又说了好一阵话，大部分是季甜遇问问题，易骁朗回答。

　　 最后易骁朗很像王俊凯地：“快睡了，已经十点了，很晚了。”

　　 季甜遇软声道：“晚安，易骁朗。”

　　 对面默了一阵，声音同样稚色：“晚安。”

　　 然后困困地挂了电话。

　　 窗外星斗漫天，这里眨那里灭，像小朋友的眼睛。

　　 ………

　　 季甜遇上了小学后，时间就像穿了双鞋子，可劲朝前跑。

　　 甜甜同学一年级时，王源家的小正太恰好出生，彼时，易烊千玺家的哥哥易骁朗和季甜遇小朋友同上一年级。

　　 甜甜同学二年级时，王俊凯用连续三部近满贯作品把一夕爆红磨成口碑保障，宣布降低接档频率留出更多时间陪女儿成长。

　　 甜甜同学三年级时，爷爷奶奶和外婆开始带着她走南闯北，全国各地游玩，见识了不少。

　　 甜甜同学四年级的时候，王源带着家里刚满三岁的小正太来王俊凯家玩，正好那个时候季甜遇放暑假，在家里闲来无事搭积木。

　　 王源看到她的小天地说“他也给小阿楚买过这乐高，每次看到方块就想朝嘴里塞”“他也给小阿楚买过这魔方，除了才拿到手就没有转好过”“他也给小阿楚买过这故事书，三岁的小阿楚拼音都拼不全磕磕绊绊给他一个三十几岁大龄儿童读睡前故事”……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甜甜同学平生第一次自己没有的东西，当晚郁郁地，米饭少吃了半碗。

　　 临睡前，季落落给女儿辅导完作业，细心地把甜甜小朋友抱怀里：“怎么了？一晚上不开心。”

　　 甜甜小朋友拽着妈妈的衣摆，抿了抿唇，然后，眨着大眼和妈妈打着商量，“我想要个弟弟，源叔叔家那个好可爱的阿楚那样，就是王煜楚那样的小弟弟……妈妈，可不可以？”

　　 …………

　　 王俊凯是真的不想要小孩，可没敌过季甜遇不在家，季落落又想要。

　　 等季落落真的响应二胎政策再揣上一个小包子，王俊凯追悔莫及。

　　 季落落怀季甜遇的时候没怎么吃过苦，怀这个简直是天翻地覆。

　　 三个月的时候，孕吐达到极致，吃什么吐什么，六个月的时候，手脚肿得像包子一样，王俊凯每晚给季落落按摩烫脚还是消不下，八个月的时候，小孩子踢得季落落痛到浑身冒汗。

　　 就这样，第二个孩子在季落落三个月的时候就想流产，六个月之后想引产，反复折磨到季落落无数次想一头撞在墙上，王俊凯整夜整夜睡不好的情况下，又难产，折腾了整整一天一夜，终于出来。

　　 剪脐带的时候，病床上的小姑娘只剩一口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王俊凯精疲力尽地握着小姑娘的手，从没有这么讨厌过一个孩子。

　　 是真的讨厌，巴不得他从没出世的讨厌。

　　 也讨厌自己为什么耳根子软了那么一下。

　　 为什么要要他。

　　 凯妈妈抱着小不点问王俊凯要不要和季甜遇取个对应的名字，王俊凯那个时候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眼睛不眨地盯着小姑娘没有一点血色的小脸，直接骂了句：“滚。”

　　 “王滚”难登大雅之堂。

　　 季落落恢复那段时间，翻到了意思极其相近的一句话，“进退无非道，徊翔必有名。”

　　 王徊。

　　 啧，有点难听。

　　 王卿徊。

　　 小名滚滚。

　　 和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不一样，王滚滚小朋友生下来之后极其好养，比王甜甜好养太多。

　　 如果没吃饱没穿暖，他就哼唧两句，如果吃饱了，穿暖了，就自己乖乖睡自己的觉。

　　 和王甜甜活泼但会装乖的性格不一样，王滚滚是真的安静，真的乖。

　　 乖到季落落心尖上，忘记了怀他时多艰难。

　　 当小少年问到自己为什么叫“王卿徊”时，季落落温柔地告诉他这句诗：“妈妈希望你以后的路很宽很广，天南海北，心中能装大义，手上能握浩瀚。”

　　 为什么叫“滚滚”？

　　 季落落说：“上次妈妈不是带你去看过大熊猫吗，大熊猫又叫滚滚啊，胖乎乎一团，笨拙地滚来滚去，多可爱，王滚滚不胖，但妈妈比喜欢熊猫滚滚还要喜欢王滚滚。”

　　 也像喜欢一个眉目如琢，性格似淙淙流水般温和的，小时候的王俊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