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清坐着出租车刚到医院,林木森就打来了电话。
“喂?木头。”
“小婉,莹莹今天做阑尾炎手术,我最近工作有点多,你能去医院看她吗?”
宋婉清嗯了一声,“哪个医院,病房号多少?”
“协和,408。”
真巧,她就在这儿呢。
“嗯,我知道了。”
收了线,宋婉清整理一下表情,将B超结果收进包中。
四楼的走廊上,她遇到了许夜。
后者狠狠地瞪着她,像即将发作的狗一样,呲牙裂嘴。
宋婉清没理他,而是选择直接饶过他往尽头的病房走去。
“哎你!”
大概是不甘心就这样被宋婉清忽视,许夜又作死地跑到她前面拦住她。
“你……你上次把我打得那么惨,就不打算道个歉什么的吗!”
宋婉清揉揉太阳穴,“滚。”
“不可能!”
宋婉清站住脚,抬眼看了他一眼。
许夜被宋婉清的眼神吓得一激灵,但还是不肯让路。
“许夜,一个男人,做到你这份上也真是……呵!”
许夜没去纠结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她是林木森的朋友,知道自己的名字是迟早的事。
只是她那一声“呵”,实在刺耳。
“小爷我怎么了!你一个女人,一点都不文静!有一丁点女人的样子吗!”
宋婉清一愣,两年前,有人也是这么对她说:“宋婉清,你这么汉子!我们当然是兄弟啊!”
“我现在没空跟你扯,”宋婉清上前一步捏住许夜的下巴,“想做,老子下次陪你,今天有事。”
不等许夜反应过来,宋婉清快步走进许莹莹的病房。
一分钟后,许夜猛的回头,嘿这个小浪蹄子!
许夜今天是奉他家老爷子之命来医院照顾刚做完手术的许莹莹的,其实许夜内心是拒绝的,哪怕那是他亲姐姐。
老爷子明明知道他有多怕他姐,还……他就是故意的!
进病房前,许夜整理整理身上的衣服,将勉强的微笑挂到脸上,推门而入……
嗯?宋婉清?这个疯女人怎么在这儿?
许夜懵了。
许莹莹本来是很和善地跟宋婉清聊着天,一见到许夜,立马破口大骂:
“你怎么回事!基本的礼貌都不要了吗!进来不用先敲门吗!还有,你这头蓝毛是怎么回事!前几天你染个红毛我就让你染黑了!你现在又染成蓝的!你现在胆子肥了是不是!敢跟你老姐唱反调了是不是!”
许夜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回。
宋婉清看着他这幅怂样,嗤地一笑,是赤裸裸的嘲笑。
从许莹莹的病房出来后,宋婉清向后看了一眼——许夜没有跟出来。她吁一口气,偷偷摸摸地往妇产科走去。
而拿到B超结果后,宋婉清靠在墙边,再也站不住脚,腾地坐到地上。
“宋小姐,恭喜你,你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在怀孕期间记得不能做太剧烈的运动,不能喝酒,不能长时间接受手机电脑等的辐射,尽量保持心情愉悦。对了,记得让你老公每过一段时间就带你来做一次产检。”
医生的话还回荡在宋婉清耳边。
呵,老公。
宋婉清摸摸小腹,按照时间推算,这肯定是许阳城的种。
这个野种,本就不该出现,所以,与其将来出生受一辈子的苦,还不如早日……
只有一个多月而已,流掉,也不是不行。
思及此,宋婉清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灰。
这几天许莹莹在这儿住院,她不方便,过几天,过几天她就把这个野种流掉。
宋婉清走后,一个男人从转角处走出来。
许夜看她进了电梯,鬼鬼祟祟地进了刚才替宋婉清检查的医生的诊断室。
“诶!”
女医生抬头,“诶什么诶,不会好好叫人吗?”
许夜一瞅女医生桌前的名牌——刘艳芬。
“嘿嘿!那个……刘医生啊,我有点事儿,想麻烦你一下!”
刘艳芬头也没抬,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有预约没有?没有就出去。”
许夜挠挠头,这个他还真没有!
不过,他有这个……
“刘医生!这个……您收着!”
许夜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那可是他这半年来替楚白逸管理咖啡厅所得的所有收入,要不是看刚才宋婉清那奇怪的样子,担心她,他至于吗!
这回,刘艳芬抬头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许夜身后的门,用眼神示意许夜将它关上。
许夜会意,立马照做。
“咳!”刘医生又推了一下眼镜,“这里是妇产科,你一个大男人,来这儿有什么好问的?”
许夜不好意思地笑笑,“实话告诉您吧,刚才出去的那个宋婉清,是我的妹妹,她这几天状态一直不太对,今天我偶然撞见她来了医院,就跟着她过来了。刘医生,您能告诉我她到底是怎么了吗?”
“这个……”刘艳芬喝了口水,“病人的隐私,不方便透露。”
许夜看她的样子,暗暗一笑。
“刘医生,这卡里,有五十万,您……”
刘艳芬从柜子里抽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句话,递给许夜——
怀孕五周多。
许夜皱起眉。
疯婆娘怀孕了?
他想起自己上次的做的事,心里没来由地突然有点高兴——孩子,是他的?他要当爸爸了!
怀孕这件事,宋婉清谁都没有告诉。
她能告诉谁呢?
生她的那个女人在香港,抚养跟别的男人生的孩子;
父亲在她四岁那年就去世了;
林木森最近在添福宝那儿工作,很难有空。
至于许阳城,呵呵,那是没敢奢望的。
宋婉清躺在床上,恍然回到了高二的那个午后,她和许阳城挨坐在一起,她问:“你以后是想要个男孩还是女孩?”
“我喜欢龙凤胎。”他说。
“那如果我没生龙凤胎呢?”她笑眯眯地望着他。
“关我什么事!”他笑了,“你以后又不会是我老婆!”
宋婉清突然觉得眼角有些湿润。
原来,书上说的“回忆都是把经历美化后拼成的”,是骗人的。
她怎么……好坏都记得呢?
人们说,记性不好的人总是比较容易幸福,因为他们总能轻易忘记那些不快乐的事。
呐,大概她这一生,是没办法幸福了吧。
“弟媳妇!”
宋婉清一脸懵逼地望着许莹莹,她……她怎么了?
今天是许莹莹出院的日子,她特地开了那个女人给她新买的车来接她。
结果这家伙一屁股坐到副驾驶座上,抓着她的衣袖就叫“弟媳”。
要说这搁别人身上她还有兴趣问问人弟弟是谁,调戏一下,问题是许莹莹她弟是许夜啊!
一想到那个怂蛋的男人,宋婉清捏住许莹莹的双颊。
“你割了个阑尾,怎么脑子还坏了呢?”
“啧!”许莹莹坏笑着看她,“你跟我还害什么羞!许夜那个兔崽子全都告诉我了,我也已经教训过他了。你放心,他会对你负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