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一直背对着我们的王源在听到我的声音后,缓缓转过身来。
“大傻,那件事……对不起……虽然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回到了正轨,但我知道,有些伤痕埋在心里,是永远都过不去的坎。”
他闭上眼,往后退一步。
“我永远都没法原谅自己,唯有,以死谢罪……”
看见他脸上带着与世长辞的念头,我听见了远处传来的火警声音,心一横——豁出去了!
“王源!你神经病啊!本来我都已经恢复了,你他妈的在这里没事找事做啊!你今儿要是就这么挂了,我会内疚一辈子的你知不知道!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我现在就下来,给我当一个月的小弟!”
我这么吼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我身上。
看他的注意力有所转移,我小心翼翼地走近他。
“快下来!赶紧的!”
在我即将可以接触到他时,他又往后退了一步。
这回我不敢再上前了,生怕他再往后退。
火警声音似乎又近了些。
“王源!”
这道清脆的声音,来自刚刚赶到顶楼还气喘吁吁的鹿梨。
王源看向她。
“你下来,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看着鹿梨像哄小孩一样哄王源,我心下有些动容——也许,鹿梨真的可以成为王源的救赎呢?
王源却只是同之前一样微笑着,我察觉到他的表情有些决绝,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微笑着,摇摇头,再次往后退一步。
鹿梨急了,也顾不得后果,直接就冲了上去。
我死死地盯着王源的脚,心悬在了半空中,这是最后一步了。
再往后,就是万丈深渊了。
“王源!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你下来好不好!”
鹿梨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对着王源告白。
王源久久地望着鹿梨,低沉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转身,纵身一跃。
我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身边一道白色身影掠过。
鹿梨抱住王源,却未能将他带回来。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从顶楼的边缘一同坠下。
“老二。”王俊凯趁着林木森不在,特地把楚逸白叫到一边谈话。
楚逸白看王俊凯一脸严肃,也收起平日里那副和和善善的表情。
“怎么了?”
“你追求学姐,是为了楚氏的事吧?”
楚逸白的目的,其实王俊凯很清楚,他这样问成疑问句,也是为了给他留个面子。
楚逸白先是诧异地看着他,而后点点头。
“楚氏那边……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今年,十月。”
王俊凯了然的垂下眼眸,在内心挣扎着要不要把这件事通知给林木森。
鹿梨和王源跳下去的那瞬间,空气很安静,仿佛一切都成了慢镜头。
娇小的女孩从顶楼边缘飞出,拥着高高瘦瘦的男孩,带着与他同成灰的决心,毅然决然地赴往深渊。
我不知道王源这次如果得救了,日后会不会因为感动,而渐渐爱上他一直讨厌着的鹿梨。
我也不知道后来王源如果依旧不喜欢鹿梨,她会不会后悔当时这样勇敢对王源告白。
我只知道,在听见楼下王源和鹿梨重重摔在气床上的声音时,我们所有人都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还好千玺接到王源要跳楼的消息后立马就拨了火警电话,否则……
我的脑海中莫名闪过一副鲜血横流的画面,可能是潜意识里的想象吧,我没太在意。
说来也是奇怪,我好像忘了六岁及以前的事情,也不知道是我七岁才有记忆,还是……前段时间受王源刺激而忘记的。
不过既然会被忘记,大概,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对吧?
千玺牵起我的手,带着我往楼下走去。
和Yuna一起把王源和鹿梨安顿好后,心理医生说要让他们俩单独相处,所以我和千玺就准备回宿舍。
林勋却打来了电话。
“喂,小笨孩。”
我的手机声音不小,而我和千玺又距离那样近,所以林勋说的话,千玺可以一句不落地听去。
我看见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赶紧回林勋:“诶,大叔,你没什么事吧?没什么事我挂了啊!”
“我今天……”
“啊?什么?你说什么?这里信号不好啊!”
紧急时刻,我只能用这种烂大街的招数。
“你在市中心。”
“啊?啥玩意儿?听不清啊不好意思!要不我先挂……”
“我就站在对街。”
啊哦……尴尬了……
我放下手机,透过千玺那边的车窗看向街对面。
果不其然,他就站在那边定定地望着车内的我。
视力……倒是挺好的。
看来,是不得不去应付了。
我看向车内的千玺,他也正盯着我。
“额……那啥……我……”
“一次性解决。”
我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头,视死如归地走下车。
我明白千玺的话是什么意思,一次性解决,意为,斩断乱麻,再无瓜葛。
这是一次,大胆的尝试。
斩断我和林勋的关系,意味着我将失去一座大靠山。
却也意味着从此以后,我会彻彻底底地属于千玺,不再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正式脱离绿茶婊行列。
对我来说,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嗯?我什么要骂自己是绿茶婊?
嗯,虽然也确实差不多。
我穿过马路,到达林勋身边。
“有什么事吗林总,在电话里说不是一样嘛?非得在这大街上讲!”
林勋望着我,眼睛里少了许多玩味,多了不少严肃。
“你和林昆,究竟是什么关系?”
林昆?
我茫然地摇摇头,“你说的是谁啊?我不认识?”
林勋看起来似乎还有话要说,但顾忌到这里毕竟是大街上,所以还是叹了一口气,道:“算了,晚上再和你说。”
我当时就沉默了。
感情他特地把我从车上叫下来,就是为了问这么一句话啊?
我想起千玺之前跟我说的那句“一次性解决”,忧愁地耸一下肩,看来,又没法儿保持“清白之身”了。
下次,下次吧,我这样对自己说,等到他晚上把什么林昆的事说完了,我就和他说清楚,划清界限。
嗯!就这样!
我下定决心,朝他工作性假笑,而后转身走向千玺的车。